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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劳动时间

剩余劳动时间 (Surplus Labour Time) 剩余劳动时间 (Surplus Labour Time) 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中的核心概念,指工人在一个工作日中,超出为自己生产生活资料等价物所需时间之外、为资本家无偿创造剩余价值的那部分劳动时间。与之相对的概念是必要劳动时间 (Necessary Labour Time),后者是工人再生产自身劳动

浏览 0 更新 2026-04-19

剩余劳动时间 (Surplus Labour Time)

剩余劳动时间 (Surplus Labour Time) 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中的核心概念,指工人在一个工作日中,超出为自己生产生活资料等价物所需时间之外、为资本家无偿创造剩余价值的那部分劳动时间。与之相对的概念是必要劳动时间 (Necessary Labour Time),后者是工人再生产自身劳动力价值——即维持自身及家庭生存所需生活资料的价值——所必须付出的劳动时间。一个完整的工作日因此被划分为两个质上完全不同的部分:

工作日=必要劳动时间+剩余劳动时间\text{工作日} = \text{必要劳动时间} + \text{剩余劳动时间}

这一划分揭示了资本主义剥削的本质:资本家通过购买劳动力这一特殊商品,获得了对劳动力使用价值的支配权,从而得以将劳动时间延长至必要劳动时间之上,无偿占有剩余劳动时间所创造的全部价值。

剩余价值率与剥削率

剩余劳动时间与必要劳动时间的比率,即为剩余价值率 (Rate of Surplus Value),马克思将其定义为剥削程度的精确度量:

s=剩余劳动时间必要劳动时间=剩余价值(m)可变资本(v)s' = \frac{\text{剩余劳动时间}}{\text{必要劳动时间}} = \frac{\text{剩余价值}(m)}{\text{可变资本}(v)}

s s' 不同于利润率 mc+v \frac{m}{c+v} (其中 c c 为不变资本),利润率掩盖了剥削的真实程度,因为它将剩余价值与总预付资本(不变资本加可变资本)进行比较,而只有可变资本——即用于购买劳动力的那部分资本——才是剩余价值的唯一源泉。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中强调,剩余价值率"是劳动力受资本剥削的程度或工人受资本家剥削的程度的准确表现"。

绝对剩余价值与相对剩余价值生产

资本家延长剩余劳动时间的基本方式有二,马克思将其区分为绝对剩余价值生产和相对剩余价值生产。

绝对剩余价值生产 (Production of Absolute Surplus Value) 指在工作日长度可变的条件下,直接延长工作日以增加剩余劳动时间。若必要劳动时间固定为 v v 小时,将工作日从 L0 L_0 延长到 L1>L0 L_1 > L_0 ,剩余劳动时间即从 L0v L_0 - v 增加到 L1v L_1 - v 。历史上,14—18 世纪英国的工时立法斗争、工厂法对工作日的限制以及工人阶级争取八小时工作制的运动,均可在此框架内理解。马克思详细描述了资本家突破"工作日的道德上限和生理上限"的倾向,以及由此引发的劳资围绕正常工作日 (Normal Working Day) 的长期博弈。

相对剩余价值生产 (Production of Relative Surplus Value) 则是在工作日长度既定的前提下,通过缩短必要劳动时间来相对延长剩余劳动时间。其实现手段是提高劳动生产率,降低工人消费的生活资料的价值,从而降低劳动力的价值。设工作日 L L 固定,若技术进步使必要劳动时间从 v0 v_0 降至 v1<v0 v_1 < v_0 ,则剩余劳动时间自动从 Lv0 L - v_0 增加到 Lv1 L - v_1 。相较于绝对剩余价值生产中赤裸裸的工时延长,相对剩余价值生产更为隐蔽,它是资本主义生产力发展的内在动力,体现于协作分工与工场手工业以及机器与大工业等历史阶段中。

数学形式化

设劳动过程的总价值创造率为单位时间创造 1 1 单位价值(这一简化假设即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价值量的原则),工人单位时间劳动力的价值——即工资率所对应的价值——为 w w (以劳动时间度量),则必要劳动时间 v v 满足:

v=wLv = w \cdot L

在竞争性劳动力市场中,w w 由劳动力再生产的社会必要成本决定。剩余劳动时间 s s 为:

s=Lv=L(1w)s = L - v = L(1 - w)

剩余价值率则等价地表达为:

s=sv=1wws' = \frac{s}{v} = \frac{1 - w}{w}

该表达式表明,剥削率与劳动力价值成反比——降低工资品部门的劳动生产率将使 w w 上升、剥削率下降;反之亦然。这与当代Cambridge资本争论置盐定理所讨论的技术选择与利润率演化方向构成了理论呼应。

与主流经济学的对话

新古典经济学框架中,劳动被视为一种生产要素,工资由劳动的边际生产力决定,不存在"剩余劳动"这一范畴。然而,马克思主义经济学通过区分劳动 (Labour) 与劳动力 (Labour Power),将剥削分析置于生产领域而非流通领域。这一根本分歧导致了两种理论体系在分配理论、阶级分析和技术变迁解释上的系统性差异。

实证层面,剩余价值率的测算构成了马克思主义经验研究的重要分支。ShaikhTonak 在其国民帐户框架中,将投入产出表中的生产性劳动与非生产性劳动加以区分,利用国民收入核算数据推算各经济体的剩余价值率。经验研究表明,战后美国等发达经济体的剩余价值率呈现长期上升趋势,与马克思有机构成提高利润率下降趋势规律构成了对资本主义长期动态的多维度刻画。

现代语境下的扩展

剩余劳动时间概念在当代批判理论中获得了新的生命力。大卫·哈维 (David Harvey) 将其延伸至城市空间的生产与剥夺性积累 (Accumulation by Dispossession),指出资本不仅剥削工厂中的剩余劳动,还通过私有化、金融化和空间重组从公共领域和社会再生产领域攫取价值。数字劳动 (Digital Labour) 与平台资本主义 (Platform Capitalism) 的兴起进一步模糊了劳动与休闲的边界——用户在社交媒体上的活动、在线消费过程中产生的数据,均可被视为一种无偿的剩余劳动。

剩余劳动时间的概念穿透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表象,揭示了等价交换形式背后隐藏的对抗性社会关系。它不仅是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理论体系的核心构件,也为理解当代资本主义的各种变体——从零工经济注意力经济——提供了不可替代的分析透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