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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均利润率

平均利润率 (Average Rate of Profit) 平均利润率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中连接价值规律与资本主义竞争动态的核心范畴。它指社会总剩余价值与投入的全部预付资本（包括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之比，反映的是资本主义经济体系中资本在部门间自由流动后形成的、各生产部门趋于一致的利润率水平。这一概念在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中得到了系统阐述，它是理解生产价

浏览 0 更新 2026-07-21

平均利润率 (Average Rate of Profit)

平均利润率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中连接价值规律与资本主义竞争动态的核心范畴。它指社会总剩余价值与投入的全部预付资本（包括不变资本和可变资本）之比，反映的是资本主义经济体系中资本在部门间自由流动后形成的、各生产部门趋于一致的利润率水平。这一概念在马克思《资本论》第三卷中得到了系统阐述，它是理解生产价格理论、利润率趋向下降规律以及资本主义积累内在矛盾的关键枢纽。

概念起源：从剩余价值率到平均利润率

在马克思的分析框架中，利润率的起点是剩余价值率 s/v s/v （即剩余价值与可变资本的比率），它衡量的是资本家对雇佣劳动的剥削程度。然而，资本家真正关心的是利润率——剩余价值与全部预付资本 c+v c + v （不变资本加可变资本）的比率：

r=sc+vr = \frac{s}{c + v}

其中 s s 为剩余价值，c c 为不变资本，v v 为可变资本。将其分子分母同除以 v v ，可得：

r=s/vc/v+1=s′ω+1r = \frac{s/v}{c/v + 1} = \frac{s'}{\omega + 1}

这里 s′ s' 为剩余价值率，ω=c/v \omega = c/v 是资本有机构成。这一表达式揭示了利润率高低取决于两个核心变量：剩余价值率（正向）和资本有机构成（反向）。

不同生产部门由于技术性质各异，资本有机构成差异悬殊——重工业的 c/v c/v 远高于服装业或服务业。若商品按价值出售，高构成部门将获得更低的利润率，低构成部门则更高。然而，资本主义竞争的实质机制——资本为追逐更高利润率而在部门间自由流动——会使得资本从低利润率部门撤出并涌入高利润率部门。这一过程通过供给变动改变商品的市场价格，直到所有部门的等量资本获得等量利润，即形成一个统一的一般利润率（或平均利润率）。

平均利润率的形成与生产价格

平均利润率的形成伴随着价值向生产价格的转化，这是马克思经济学中最富争议也最深刻的转型问题（Transformation Problem）。生产价格定义为成本价格加上平均利润：

生产价格=c+v+rˉ⋅(c+v)\text{生产价格} = c + v + \bar{r} \cdot (c + v)

其中 rˉ \bar{r} 为一般利润率。在平均利润率形成后，商品不再直接按价值出售，而是按生产价格出售。这意味着：

  • 资本有机构成高于社会平均水平的部门，其商品的生产价格高于价值——该部门从全社会剩余价值池中"抽取"了比自身创造的更多的剩余价值。
  • 资本有机构成低于社会平均水平的部门，其商品的生产价格低于价值——该部门创造的剩余价值部分被"转移"到了高构成部门。

马克思将此视为资本主义竞争条件下价值规律的具体实现形式，而非对价值规律的否定：全社会的总生产价格等于总价值，总利润等于总剩余价值，平均利润率不过是对全社会总剩余价值在不同部门间的再分配。

利润率趋向下降的规律

平均利润率并非静态常量，而是随资本主义积累动态演化的历史趋势变量。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三卷中提出了著名的利润率趋向下降规律（Law of the Tendential Fall in the Rate of Profit, LTRPF）：随着资本主义生产的发展，资本家之间的竞争迫使他们不断采用新技术以提高劳动生产率，这导致资本有机构成在长期中持续上升——不变资本（机器、设备、原材料）的增长快于可变资本（雇佣劳动量）。由于只有活劳动创造剩余价值，在剩余价值率不变或上升不足以抵消构成上升的情况下，一般利润率必然趋于下降：

r=s′ω+1当 ω↑ 且 s′ 上升幅度不足时,  r↓r = \frac{s'}{\omega + 1} \quad \text{当 } \omega \uparrow \text{ 且 } s' \text{ 上升幅度不足时}, \; r \downarrow

然而马克思明确指出，这只是趋势性规律而非线性宿命，因为存在一系列起反作用的因素（Counteracting Factors）：

  • 剥削程度的提高：通过延长工作日、提高劳动强度、加速机器运转等方式提高 s′ s' ，直接抵消 ω \omega 上升的负向效应。
  • 不变资本要素的贬值：技术进步使机器和原材料变得更便宜，抑制了资本有机构成在价值意义上的上升幅度——尽管技术的"物质"构成上升，价值构成可能上升得更慢甚至停滞。
  • 相对过剩人口：产业后备军的存在压低了工资，使得部分可变资本被节省，剩余价值率得以维持。
  • 对外贸易：通过进口廉价原材料和生活资料降低不变资本价值和劳动力价值，提升利润率。
  • 股份资本的扩张：股份公司通过将资本分散化，允许利润率低于利息率的资本以"股息"形式存在，延缓了利润率的系统性崩塌。

因此，利润率下降并不是一个平滑的单调过程，而是在周期性经济危机中以辩证形式展开——危机本身淘汰落后产能、摧毁过剩资本，使幸存资本的利润率得以恢复，为下一轮积累和下降创造条件。

经验论争与当代意义

20世纪中叶以来，围绕利润率下降规律的经验有效性涌现了大量实证研究。Paul Sweezy、Joan Robinson等学者持怀疑态度，认为技术进步未必提高资本有机构成——技术进步可以是资本节约型的。日本数理马克思经济学派（置盐信雄的置盐定理）更从形式上论证：在资本主义竞争条件下，只有降低成本的创新才会被采纳，而降低成本的创新必然提高而非降低利润率，因此不存在利润率下降的必然性。对此，维护LTRPF的一方（如Andrew Kliman等"时间单系统解释"派）强调：利润率的下降不应被理解为单一部门静态逻辑的结果，而应置于整个经济系统的动态演化中考察，资本存量价值的历史成本与重置成本之间的差异才是理解利润率运动的关键。

在当代语境中，平均利润率的概念依然具有强大的分析穿透力。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前后，发达经济体的利润率运动再度成为热点——有研究指出，新自由主义时期的金融化和工资份额被压缩所带来的利润份额上升，并未持续改善实体经济利润率，反而导致了金融泡沫的系统性积累。从平均利润率与利息率之间的差额出发，可以深刻理解金融资本与产业资本之间的紧张关系以及长期的长期停滞（Secular Stagnation）趋势。

理论坐标

平均利润率理论在经济学说史上占据独特位置。它不同于新古典经济学的边际生产力分配论——后者将利润率归结为资本的边际产品，从而将分配问题消弭于技术参数；它也不同于斯拉法主义和新李嘉图主义的"用商品生产商品"视角，后者从生产条件和实物工资出发决定统一利润率，却剥离了劳动价值论的根基。马克思的平均利润率理论试图在劳动价值论的框架内同时解释资本主义的竞争性均衡（利润率均等化趋势）和内在不稳定性（利润率下降趋势），将资源配置的效率维度与阶级对抗的冲突维度熔铸于同一个分析架构之中。

正因如此，平均利润率不仅是马克思主义经济学的技术性概念——它同时是理解资本主义危机、资本积累的历史界限以及社会主义替代方案之可能性的入口。从马克思到列宁的帝国主义论，从希法亭的金融资本分析到当代的金融化批判，平均利润率及其运动规律始终是这一智识传统中最核心的理论杠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