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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币供应量
货币供应量 (Money Supply) 货币供应量,又称货币存量,是指在一个经济体中某一时点上流通中的货币总量,包括现金、活期存款以及各类准货币。它是货币政策最重要的中间目标之一,也是宏观经济学分析通货膨胀、经济增长与利率之间关系的核心变量。中央银行通过对货币供应量的调控,影响信贷条件、总需求和价格水平,从而实现稳定物价与促进就业的最终目标。货币供应量的统
货币供应量 (Money Supply)
货币供应量,又称货币存量,是指在一个经济体中某一时点上流通中的货币总量,包括现金、活期存款以及各类准货币。它是货币政策最重要的中间目标之一,也是宏观经济学分析通货膨胀、经济增长与利率之间关系的核心变量。中央银行通过对货币供应量的调控,影响信贷条件、总需求和价格水平,从而实现稳定物价与促进就业的最终目标。货币供应量的统计口径、决定机制及其与名义产出的关系,构成了货币经济学的分析基础。
货币供应量的层次划分
各国中央银行根据资产的流动性不同,将货币供应量划分为若干层次。国际通行的划分标准由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在《货币与金融统计手册》中给出,各国在此基础上结合本国金融结构进行调整。
基础货币(Monetary Base,也称高能货币,记作 或 )。基础货币由流通中的现金(Currency in Circulation,)与商业银行在中央银行的准备金存款(Reserves,)两部分构成。基础货币是中央银行的直接负债,是整个货币创造过程的基础。其与货币供应总量之间的关系通过货币乘数来刻画。
狭义货币 。,其中 为活期存款(Demand Deposits)及其他可用于支付的交易性存款。 强调交易媒介职能,反映经济中可用于即时支付的货币总量,是最具流动性的广义货币层次。
广义货币 与 。,其中 为储蓄存款(Savings Deposits), 为小额定期存款(Small Time Deposits)及零售货币市场基金份额。 被普遍视为反映社会总需求和未来通胀压力的最佳货币指标。部分国家进一步统计 大额定期存款 机构货币市场基金 回购协议 欧洲美元存款,涵盖更广泛的高流动性金融资产。作为主要货币政策中间目标的通常是 或 ,联邦储备系统历史上侧重 ,欧洲中央银行以 为主要参考。
中国的人民银行统计口径。中国人民银行将货币供应量划分为三个层次: = 流通中现金(不含银行库存现金); 企业活期存款 机关团体部队存款 农村存款; 企业定期存款 居民储蓄存款 其他存款。中国的 尚未包含影子银行产品和部分理财产品的流动性,但近年来人民银行的统计在不断扩展。
货币创造过程与货币乘数
现代经济中的大部分货币并非由中央银行直接印制,而是通过部分准备金制度下的商业银行体系创造出来的。理解这一过程是理解货币供应量变动机制的关键。
货币创造过程。假设法定准备金率为 (),中央银行通过公开市场操作向银行体系注入 单位的基础货币。银行在保留 作为法定准备金后,将剩余 贷出。借款人将贷款存入另一家银行,该银行再保留 的准备金并将剩余贷出,以此类推。经无穷级数求和,货币供应量的总增量为:
货币乘数(Money Multiplier)定义为货币供应量与基础货币的比值:
在仅考虑法定准备金率 的简化模型中,。在更现实的模型中,考虑到公众持有现金的行为(现金-存款比率 )以及银行超额准备金行为(超额准备金率 ),货币乘数(以 为对象)的公式为:
其中, 上升意味着货币从银行体系漏出为现金,削弱了多倍存款创造过程,乘数下降; 和 上升意味着银行用于放贷的资金比例下降,乘数同样下降。该公式揭示了货币乘数并非一个机械常数,而是由中央银行行为()、商业银行行为()和公众行为()三者共同决定的内生变量。尤其是金融危机期间,银行主动提高超额准备金率、公众增加现金持有,货币乘数可能急剧收缩。
货币乘数的稳定性争论。货币主义学派(以弗里德曼和施瓦茨为代表)认为货币乘数在长期相对稳定,因此中央银行控制基础货币即可有效控制货币供应量。而后凯恩斯主义和内生货币理论(Kaldor、Moore)则认为货币供应是内生的——信贷需求驱动、银行满足、中央银行被动适应,货币乘数的因果关系应倒转:是银行贷款创造存款,存款创造准备金。
中央银行调控货币供应量的工具
中央银行主要通过三大政策工具调控货币供应量:
公开市场操作(Open Market Operations,OMO)。中央银行在二级市场买入或卖出国债等证券,直接影响银行体系的准备金规模。买入证券 基础货币增加 货币供应量扩张;卖出证券则相反。公开市场操作因其灵活性、精确性和可逆性,已成为全球大多数中央银行最常用的日常管理工具。联邦储备系统的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通过设定联邦基金利率目标,并配合以相应规模的公开市场操作以实现之。
法定准备金率(Required Reserve Ratio)。中央银行通过调整法定准备金率,影响银行可用于放贷的资金比例以及货币乘数 。在部分准备金制度的框架下,准备金率的下调可大幅提高货币乘数,从而扩张货币供应。然而调整准备金率是一项"钝器"——即使是微小的变动也会对银行体系的放贷能力产生巨大冲击,因而在实践中较少频繁使用。中国人民银行在2006–2008年间为遏制信贷过快增长曾多次上调准备金率,是少数仍积极使用该工具的中央银行之一。
再贴现率(Discount Rate / Rediscount Rate)。中央银行对商业银行的贴现贷款利率。降低再贴现率降低银行向中央银行借款的成本,激励银行增加借款、扩充准备金并扩张信贷;提高再贴现率则收缩信贷。在现代实践中,再贴现率的信号效应往往大于其直接的数量效应。历史上当公开市场利率接近零下限时,再贴现窗口作为流动性后盾的作用重新凸显。
此外,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后,量化宽松(Quantitative Easing,QE)成为非常规货币政策工具:中央银行大规模购买长期国债和抵押贷款支持证券(MBS),大幅扩张资产负债表和基础货币。QE冲击下传统货币乘数显著下降(因为银行体系积累了巨额超额准备金),但广义货币供应仍然通过信贷渠道扩张,迫使经济学家重新审视货币供应量的传统分析框架。
货币数量论与政策含义
货币供应量与宏观经济的关系集中体现在货币数量论(Quantity Theory of Money)之中。货币数量方程为:
其中 为货币供应量, 为货币流通速度, 为价格水平, 为实际产出。该方程本身是一个恒等式,但不同学派对其赋予了不同的因果解释。
古典二分法与货币数量论。古典经济学家(如费雪和李嘉图)假设 由支付技术和制度因素决定,在短期相对稳定; 由实际供给侧因素(资本、劳动、技术)决定,与货币无关(古典二分法)。因此,货币供应量 的变动最终完全由价格水平 吸收。在长期,通货膨胀本质上是一种货币现象。
弗里德曼与货币主义。弗里德曼(1956)在货币数量论的基础上提出:通货膨胀无论何时何地都是一种货币现象。他主张按固定比率规则(k-percent rule)稳定增长货币供应量,反对相机抉择,并为1970年代末沃尔克时代的货币主义实验提供了理论基础。然而1980年代中期以后,货币需求函数的稳定性下降,货币流通速度大幅波动,使得以货币供应量为中间目标的政策框架逐渐失宠。
新凯恩斯主义视角。在新凯恩斯主义的IS-LM框架和泰勒规则框架中,货币供应量不再是操作的直接目标,而是内生于利率政策:中央银行设定短期名义利率以最小化通胀缺口和产出缺口的加权和,货币供应量则被动调整以支持该利率目标。这一框架将关注重心从货币数量转移至利率渠道和信贷渠道。
货币供应量与通货膨胀的实证关系
跨国和跨时期的大量实证研究表明,高货币供应量增长率与高通胀率之间存在强烈的正相关关系。弗里德曼和施瓦茨在《美国货币史(1867–1960)》中以详尽的历史数据论证了这一关系。然而这种相关性在低通胀环境中通常较弱:萨金特和Surico(2011)指出,在通胀目标和中央银行公信力较强的经济体,货币供应量与通胀之间的联系被暂时切断了,因为通胀预期被牢牢锚定。津巴布韦和魏玛共和国的恶性通胀则是货币数量论"极端版"的经典案例:货币供应量的失控最终必然转化为价格的失控。
在中国语境中, 比率从1990年代末的约100\%攀升至2023年的约230\%,远高于发达经济体,引发了关于货币超发、房地产蓄水池和流动性陷阱的广泛讨论。这一异常高比率的背后因素包括高储蓄率、银行主导型金融体系以及资本账户管制,其政策含义至今仍是货币经济学中的前沿话题。
小结
货币供应量是连接中央银行政策操作与实体经济运行的枢纽变量。从弗里德曼的"货币重要"到新凯恩斯主义的利率规则,从公开市场操作到量化宽松,货币供应量的统计、决定和政策角色随着金融体系的演进而不断变化。理解其层次划分、创造机制和理论内涵,是进入货币政策分析、宏观经济学和金融经济学纵深领域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