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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el Mokyr Joel Mokyr(1946年7月26日—),荷兰裔美国以色列籍经济史学家,美国西北大学Robert H. Strotz讲席教授,2025年与Philippe Aghion和Peter Howitt共同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奖理由为"识别了通过技术进步实现持续增长的前提条件"。 Mokyr出生于荷兰莱顿的一个犹太家庭,其家人在大屠杀中

浏览 27 更新 2025-10-13

Joel Mokyr

Joel Mokyr(1946年7月26日—),荷兰裔美国以色列籍经济史学家,美国西北大学Robert H. Strotz讲席教授,2025年与Philippe Aghion和Peter Howitt共同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奖理由为"识别了通过技术进步实现持续增长的前提条件"。

Mokyr出生于荷兰莱顿的一个犹太家庭,其家人在大屠杀中幸存。父亲在他一岁时因癌症去世,他随母亲在以色列海法长大。1968年获耶路撒冷希伯来大学经济学和历史学学士学位,后赴耶鲁大学深造,1972年获经济学硕士学位,1974年获经济学博士学位,师从William N. Parker。同年加入西北大学担任助理教授并任教至今。他曾任《经济史杂志》联合编辑(1994-1998)、经济史学会主席(2002-2003),并在哈佛、芝加哥、斯坦福等多所大学担任访问教授。

有用知识理论

Mokyr最核心的理论贡献是"有用知识"(useful knowledge)框架,将知识区分为两种基本类型:

命题性知识(propositional knowledge):关于自然世界如何运作的系统性描述,解释"为什么"有效,如热力学定律、数学原理等理论性知识。

处方性知识(prescriptive knowledge):关于如何操作的实用指导,描述"怎么做",如技术手册、工程图纸等实践性知识。

Mokyr的关键洞见在于:持续的经济增长需要两种知识之间建立正反馈机制。工业革命前,技术创新主要依赖处方性知识——人们知道某事有效但不知其所以然。命题性知识与处方性知识几乎没有联系,导致创新难以积累,许多尝试沦为盲目摸索(如试图建造永动机)。

工业启蒙运动

Mokyr提出"工业启蒙运动"(Industrial Enlightenment)概念来解释持续增长为何首先在18世纪的欧洲出现。科学革命启蒙运动带来了精确测量、受控实验和结果可重复性,使命题性知识与处方性知识之间的反馈大幅改善。蒸汽机的改进得益于对大气压和真空的理解;钢铁生产进步源于对氧气降碳机理的认识。但Mokyr也强调,仅有新思想不够——若缺乏熟练工匠将设计转化为产品,这些思想将止步于图纸,正如达芬奇的直升机设计。

文化与制度

Mokyr强调文化和制度对技术变革的关键作用。持续增长要求社会对变革持开放态度:新技术创造赢家也创造输家,常遭既得利益集团抵制。英国议会等新制度使不同利益集团能达成互利妥协,消除了阻碍增长的主要障碍。

他还强调政治分裂的重要性:欧洲由众多独立国家组成,异端思想者若在一国受压制,可逃往邻国。这与中国、印度等统一帝国形成对比——印刷术虽诞生于中国,工业革命却发生在欧洲。

知识共和国与文化企业家

Mokyr研究了"知识共和国"(Republic of Letters)这一16-17世纪的跨国学者社群。其成员(包括弗朗西斯·培根大卫·休谟亚当·斯密艾萨克·牛顿等)通过通信和出版物批判、发展思想,相当于持续的同行评审。该社群的核心规则包括回复所有信件、对原创者给予认可、将知识置于公共领域。其跨国性质至关重要——"知识共和国的公民应该是一个没有祖国的人"。

在《增长的文化》中,Mokyr提出"文化企业家"概念,认为弗朗西斯·培根是最关键的文化企业家:他设想的将科学应用于物质进步的项目,被后世学者和工匠接受并实践。这一过程并非刻意计划,而是自发秩序和文化进化的结果。

主要著作

《财富的杠杆:技术创造力与经济进步》(1990)运用演化理论和认识论方法解释技术进步,从古希腊罗马开始追溯改变社会的主要发明,探讨为何某些社会更具创造力以及为何高度创新社会(如古代中国或工业革命时期的英国)会陷入停滞。《雅典娜的礼物:知识经济的历史起源》(2002)构建了有用知识的分析框架,论证过去两个世纪现代西方的增长爆炸不仅由新技术思想驱动,也由大学、出版商、专业科学机构等社会网络促成的知识访问改进所推动。《启蒙经济:英国经济史,1700-1850》(2009)提供了从光荣革命到万国工业博览会期间英国现代经济增长的权威总结。《增长的文化:现代经济的起源》(2016)将文化置于中心,详细探讨了1500-1700年间欧洲态度的变化如何导致了启蒙运动和工业革命。

方法论与中国比较

Mokyr是计量史学(Cliometrics)运动的代表人物,早期运用计量方法研究爱尔兰饥荒和低地国家工业化,后期更多转向文化、制度和思想史的定性分析。

他以中国为反例解释工业革命为何不在东亚发生。尽管中国以前至少和欧洲一样技术先进,识字率更高,但并未产生类似的工业革命。Mokyr将此归因于:对中国古典文学的崇敬阻碍了创新思维;中央集权政府阻碍了地区间竞争;选拔官员基于文学知识而非科学技术知识;与欧洲相比竞争相对不重要。他引用历史学家Joseph Needham的观点:中国文明如同配备了自动驾驶仪,有一套反馈机制,即使在根本性发明和发现之后也能恢复现状——真正例外的、独特的是18世纪欧洲发生的事情。

当代意义

Mokyr是美国文理科学院计量经济学会会士,英国学术院通讯会士,荷兰皇家科学院外籍会员。2006年获Heineken历史奖,2015年获Balzan经济史国际奖。其著作赢得Joseph Schumpeter纪念奖等多个重要奖项。

Mokyr关于知识类型和知识传播机制的研究对当代具有直接启示。他对政治分裂和思想市场竞争的强调有助于理解为何硅谷等地成为创新中心。他对技术抵制的分析揭示了"创新—抵制—冲突解决"的政治经济学——新技术通常体现在昂贵的资本品中,需要稀缺的互补要素,常遭既得利益者出于自身利益的有目的抵制。这提醒我们必须维护支撑创造性破坏的机制,以免退回停滞。他与Paul Romer的内生增长理论有密切联系,与Acemoglu和Robinson的制度研究互补——Mokyr提供了历史深度和文化维度,而其他学者提供了形式化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