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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ture

Nature 在经济学中,Nature(自然)是指为人类经济活动提供物质基础、资源投入和生态服务的自然系统总称。它包括土地、矿藏、水源、森林、大气、生物多样性等传统自然资源,也包括气候调节、碳汇、水源涵养、花粉传播等生态系统服务。自然在经济分析中长期被简化为"土地"这一同质要素,直到20世纪下半叶,随着环境经济学和生态经济学的兴起,才逐渐恢复其作为复杂、有限

浏览 4 更新 2026-05-25

Nature

在经济学中,Nature(自然)是指为人类经济活动提供物质基础、资源投入和生态服务的自然系统总称。它包括土地、矿藏、水源、森林、大气、生物多样性等传统自然资源,也包括气候调节、碳汇、水源涵养、花粉传播等生态系统服务。自然在经济分析中长期被简化为"土地"这一同质要素,直到20世纪下半叶,随着环境经济学和生态经济学的兴起,才逐渐恢复其作为复杂、有限且具有内在动态的经济基础的地位。

经济思想史中的自然

在古典经济学之前,重农学派(Physiocrats)将自然——尤其是农业土地——视为财富的唯一真正来源。魁奈 (François Quesnay) 的《经济表》以土地的净产出为核心,认为制造业和商业仅仅是转换而非创造价值。

亚当·斯密大卫·李嘉图将土地确立为与劳动、资本并列的三大生产要素之一。李嘉图的地租理论指出,随着人口增长,越来越贫瘠的土地被投入耕种,级差地租上升,最终导致经济增长陷入稳态马尔萨斯的人口论则将自然资源的有限性与人口指数增长的矛盾置于政治经济学的中心。

然而,新古典经济学逐步将自然边缘化。在柯布-道格拉斯生产函数 Y=AKαLβY = AK^\alpha L^\beta 中,土地要么被省略,要么被并入资本项。索洛增长模型同样未包含自然资源约束——这一简化在资源充裕的20世纪尚可接受,但在面临气候危机和生物多样性崩溃的21世纪日益受到质疑。

自然资本与生态系统服务

自然资本 (Natural Capital) 概念的提出是经济学重新认识自然的关键转折。它将自然视为一种资本存量——能够持续产出有价值的商品和服务流。自然资本包括:

  • 可再生资源:森林、渔业资源、淡水、土壤肥力。当开采速率不超过再生速率时,这些资源可永续利用。
  • 不可再生资源:石油、煤炭、矿产。一旦消耗便不可恢复,涉及霍特林法则所描述的最优开采路径。
  • 生态系统服务:根据千年生态系统评估 (Millennium Ecosystem Assessment, 2005) 的分类,包括供给服务(食物、淡水)、调节服务(气候、洪水)、支持服务(养分循环)和文化服务(审美、精神)。

强可持续性弱可持续性之争是自然资本理论的核心辩论:弱可持续性认为人造资本可以替代自然资本,只要总资本存量不下降即可;强可持续性则坚持某些关键自然资本(如臭氧层、气候系统)是不可替代的,必须单独保护。哈特威克法则 (Hartwick Rule) 为弱可持续性提供了操作指南:将不可再生资源开采的霍特林租金全部投资于可再生产资本,即可在理论上维持消费水平不变。

市场失灵与自然

自然的退化是经济学中市场失灵最典型的体现,可从三个维度理解:

  1. 外部性:经济活动对环境造成的损害(如工厂排放、森林砍伐)未计入市场价格,导致私人成本低于社会成本,生产过度。庇古 (Arthur Pigou) 提出通过矫正税(庇古税)将外部成本内部化。科斯 (Ronald Coase) 则指出在交易成本为零时,清晰的产权界定可以实现帕累托最优,无需政府干预——但现实中科斯定理的条件极少满足。
  2. 公共品公共池资源:清洁空气、生物多样性具有非排他性和非竞争性,私人供给不足。哈丁 (Garrett Hardin) 的"公地悲剧"描述了公共资源在缺乏治理时的过度消耗。然而,埃莉诺·奥斯特罗姆 (Elinor Ostrom) 通过大量案例研究证明,社区可以在不依赖私有化或国家管制的情况下,通过自组织治理实现公共资源的可持续管理,为此她获得了2009年诺贝尔经济学奖。
  3. 信息不对称与不确定性:生态系统的复杂性和非线性意味着环境损害的影响往往不可逆且难以预测。预防原则 (Precautionary Principle) 主张在科学不确定时,仍然应采取预防性措施——此原则已写入《里约环境与发展宣言》。

环境估值方法

将自然纳入经济决策的关键挑战是如何对其定价。环境估值方法可分为:

  • 显示性偏好法特征价格法 (Hedonic Pricing) 通过房价差异分离环境品质的隐含价格;旅行成本法 (Travel Cost Method) 通过游客的旅行支出推断自然景点的游憩价值。
  • 陈述性偏好法条件价值评估法 (Contingent Valuation) 通过问卷调查询问公众为环境改善的支付意愿 (WTP) 或接受环境损失的受偿意愿 (WTA)。该方法因"嵌入效应"和假设偏差而广受争议,但在缺乏市场数据时仍是不可替代的工具。
  • 价值转移法:将已有估值研究的结果调整后应用于新的政策场景,成本较低但精度受限。

政策工具

保护自然的政策工具箱不断丰富:

  • 命令控制型:排放标准、技术强制、保护区划定。优点是确定性高,缺点是缺乏灵活性,难以实现成本有效配置。
  • 市场型工具碳税碳排放交易体系 (ETS) 通过价格信号引导减排。根据魏茨曼 (Martin Weitzman) 的"价格与数量"分析,在边际减污成本曲线较陡时,价格工具(税收)优于数量工具(配额)。
  • 生态补偿 (PES):向土地所有者支付报酬以换取其提供生态系统服务,如退耕还林、流域保护等。
  • 绿色国民核算:将自然资本折旧纳入国民账户。传统 GDP 在森林砍伐时表现为增长(木材产值),而绿色GDP则同时减去自然资本存量的下降。

前沿议题

当前围绕自然的经济学前沿包括:生物多样性金融——如何将生物多样性风险纳入金融监管和投资决策;自然积极型经济 (Nature-Positive Economy)——超越"减少损害"转向"恢复自然"的经济范式;行星边界框架—— Rockström等人提出的九大地球系统边界为经济规模设定了绝对的生态上限。戴利 (Herman Daly) 的稳态经济学传统在"增长还是去增长" (Degrowth/Post-Growth) 的全球辩论中获得新的生命力。

自然已不再是经济分析的外部给定条件,而是理解长期繁荣的基础性约束。正如生态经济学的一句格言所言:"没有自然,就没有经济。"将自然的内在价值与功能性贡献系统性地纳入经济决策,是21世纪经济学面临的最紧迫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