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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业率

就业率 (Employment Rate) 就业率是指一国或地区就业人数占劳动年龄人口(通常为 15--64 岁)或劳动力人口的百分比。它是劳动经济学中衡量劳动力市场健康状况最核心的指标之一,与失业率、劳动参与率共同构成劳动力市场监测的三大支柱。与失业率不同,就业率不受劳动力参与意愿变化的影响——当沮丧工人退出劳动力市场时,失业率可能下降,但就业率不会因此改

浏览 7 更新 2025-11-08

就业率 (Employment Rate)

就业率是指一国或地区就业人数占劳动年龄人口(通常为 15--64 岁)或劳动力人口的百分比。它是劳动经济学中衡量劳动力市场健康状况最核心的指标之一,与失业率劳动参与率共同构成劳动力市场监测的三大支柱。与失业率不同,就业率不受劳动力参与意愿变化的影响——当沮丧工人退出劳动力市场时,失业率可能下降,但就业率不会因此改善。这一性质使就业率在衡量经济复苏的质量和广度方面比失业率更具信息量,也因此成为美联储双重使命中"最大就业"评估的关键参照。

定义与测度

就业率有两类常用口径:

  1. 就业--人口比就业人数劳动年龄人口×100%\displaystyle\frac{\text{就业人数}}{\text{劳动年龄人口}} \times 100\%。这是最广泛使用的就业率定义,国际劳工组织(ILO)和 OECD 均以此作为国际比较基准。它直接回答"每 100 个适龄人口中有多少人正在工作"这一直观问题。
  2. 劳动力就业率就业人数劳动力×100%=1失业率\displaystyle\frac{\text{就业人数}}{\text{劳动力}} \times 100\% = 1 - \text{失业率}。该口径仅在讨论劳动力内部构成时使用,不能独立反映人口整体的就业状态。

就业的统计标准遵循 ILO 第 13 届国际劳动统计学家大会(1982)决议:在参照周内从事至少一小时有酬工作、或在家庭企业中无偿工作至少 15 小时者计为就业。这一"一小时准则"保证了国际可比性,但也将大量边缘就业纳入统计,可能高估真实就业质量。为弥补这一缺陷,OECD 和各国统计机构逐步发展了非充分就业工作贫困非正规就业等补充指标。

数据来源方面,主要分为两类调查:一是住户劳动力调查(如美国的当前人口调查 CPS、中国的城镇调查失业率体系),以入户访谈方式获取个人劳动力状态,口径国际可比但存在抽样误差和非响应偏差;二是机构调查(如美国的非农就业报告),从企业工资单中统计在职人数,更为精确但覆盖不全(排除自雇、农业和非正规部门)。两个来源常因统计口径差异而产生方向一致但水平不同的变动轨迹。

决定因素

就业率由需求侧、供给侧和制度性因素共同决定:

需求侧:经济周期与总需求。就业率的短期波动主要由总需求驱动。根据奥肯定律,GDP 缺口每扩大 2--3 个百分点,失业率约上升 1 个百分点。就业率通常滞后于产出——企业先减少工时和冻结招聘,确认需求持续走弱后才裁员,故就业率被视为滞后指标

供给侧:人口结构与人力资本。劳动年龄人口的年龄构成、受教育水平和健康状况从根本上框定了就业率的上限。老龄化社会(如日本、意大利)的劳动年龄人口占比持续下降,即使失业率极低,就业--人口比也面临结构性下行压力。人力资本理论(贝克尔,1964)解释了教育和培训投资如何提高个人的就业概率和工资水平:教育既提供了生产性技能,也在信息不对称的劳动市场上充当了能力信号(斯彭斯的信号发送模型)。

制度因素:劳动力市场机构。最低工资、就业保护法规、工会覆盖率和失业保险替代率等制度安排共同塑造了劳动力市场的就业生成能力。OECD 就业保护立法指数显示,严格解雇保护虽增加在职者安全感,却可能抑制企业雇佣新人的意愿,对青年和低技能劳动者造成不成比例的进入壁垒。失业保险的慷慨程度则通过影响保留工资而调整失业持续时间和就业匹配质量,其最优设计涉及道德风险与保险价值之间的经典权衡。

技术进步与全球化。技能偏向型技术变革(SBTC)持续提高了对高技能劳动力的相对需求,导致低技能劳动者面临更大的就业不稳定风险。贸易自由化使制造业就业从发达国家向发展中国家大规模转移——斯托尔珀--萨缪尔森定理预言了这种要素价格均等化过程对发达国家非熟练劳动力的工资和就业压力。Autor、Dorn 和 Hanson(2013)关于"中国冲击"的研究为这一机制提供了有力的实证支持。

充分就业与自然率假说

充分就业并非指零失业状态,而是指失业率处于自然失业率水平——即所有失业均为摩擦性和结构性失业,不存在周期性失业缺口。这一概念由弗里德曼(1968)和费尔普斯(1967, 1968)独立提出,构成自然率假说的核心:长期中经济必然收敛于由实际因素决定的自然失业率,货币扩张只能在短期推高就业至自然率以上,长期除引发通货膨胀外别无效果。费尔普斯因此贡献获 2006 年诺贝尔经济学奖。

自然失业率本身并非恒定不变。人口结构变迁(婴儿潮世代进入/退出劳动力市场)、生产率增长率的变化、劳动力市场制度的改革和匹配效率(贝弗里奇曲线的位置)的变动都会推移自然率。Laubach 和 Williams(2003)基于状态空间模型和卡尔曼滤波提出了自然利率与自然失业率的联合估计框架,现已成为美联储政策分析的标准参照。

就业率的跨国差异与结构性解释

OECD 国家之间就业率的差异长期且持久。根据 2023 年数据,瑞士、荷兰和日本的就业--人口比均超过 60\%,而意大利、希腊和土耳其多在 45--50\% 区间。这些差异不能仅以经济周期解释,深层原因植根于:

  • 税收楔子:劳动收入的边际税率——包括个人所得税和社保缴费——形成的税收楔子越大,劳动供给和劳动需求越受抑制。Prescott(2004)的跨大西洋比较发现,美国和欧洲大陆劳动供给的差异几乎完全可由税收差异解释。
  • 家庭政策:公共托幼服务的可及性与带薪育儿假的长度直接影响女性(尤其是育龄女性)的劳动参与和就业。北欧国家的高女性就业率与其普惠型家庭政策密切相关。
  • 提前退休激励:公共养老金体系中隐含的隐性税收——继续工作而非领取退休金所放弃的净福利——在部分欧陆国家高达 60--80\%,对老年男性就业率构成显著的负激励。Gruber 和 Wise(1999)的跨国研究系统记录了这种"退休税"效应。
  • 非正规经济:在发展中国家和部分新兴经济体,非正规就业占非农就业的 30--70\%,正式统计的口径差异使跨国比较面临严重的测量可比性问题。

政策工具与前沿议题

就业促进政策可归为三类:一是需求管理——财政扩张(尤其是基础设施公共投资因乘数效应较大而对就业拉动显著)和货币政策宽松通过刺激总需求间接拉动就业;二是积极劳动力市场政策——公共就业服务、培训补贴、雇佣补贴和直接公共就业计划,旨在改善匹配效率并降低结构性失业;三是结构性改革——降低税收楔子、改革就业保护立法、提高退休年龄和推动产品市场竞争(后者通过降低价格加成增加产出和就业)。

当前前沿包括:零工经济对传统雇佣关系和就业统计体系的冲击——平台工作模糊了雇员与独立承包人的边界;人工智能对中技能白领岗位的替代效应——区别于此前自动化集中于蓝领岗位的历史模式;以及人口负增长时代就业率指标的政策含义重构——劳动力总量缩减时,维持产出增长更依赖就业率与生产率的提升。

就业率的研究将劳动经济学与宏观经济学(奥肯定律、菲利普斯曲线与自然率)、公共经济学(税收楔子与社会保险)、发展经济学(非正规就业与结构转型)和计量经济学(结构估计与因果识别)深度交织,是理解经济繁荣与社会福利不可或缺的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