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向暂时收入
正向暂时收入 (Positive Transitory Income)
正向暂时收入是米尔顿·弗里德曼在持久收入假说(Permanent Income Hypothesis, PIH)中提出的核心概念,指当前收入中超过持久收入的正向随机偏离部分,即 。它代表一次性的、不可预期的、不会持续到未来的收入增加,如中彩票、一次性奖金、意外的遗产继承或临时性的高薪工作收入。
持久收入假说框架
弗里德曼在1957年出版的《A Theory of the Consumption Function》中将个人实际观测收入 分解为两个不可观测的成分:
其中 为持久收入(permanent income)——家庭预期的长期平均收入,由人力资本(教育、技能、职业)和非人力资本(房产、股票、储蓄)决定; 为暂时收入(transitory income)——当前收入对持久收入的随机偏离,可正可负,本质上是一种随机冲击。正向暂时收入即为 的情形,负向则为 。
弗里德曼假定持久收入与暂时收入不存在相关关系:,且暂时收入自身的序列也不相关:。
对消费行为的影响
PIH的核心预测是:消费由持久收入决定,与暂时收入无关。具体而言,家庭的最优消费决策是在跨期预算约束下平滑消费,使得各期边际效用相等。在这一框架下,消费函数为:
其中 是持久收入的边际消费倾向(MPC),接近于1,而暂时收入的MPC趋近于零。
当家庭获得正向暂时收入时,理性消费者不会将这笔一次性意外之财全部消费,而是将其储蓄或投资,仅消费这笔财富带来的年金收入(即持久收入的增量部分)。例如,获得10万元奖金,若利率为5\%,消费平滑原则下每年仅增加约5000元消费,剩余本金被储存。这意味着正向暂时收入的MPC远低于持久收入的MPC,这一预测已被大量实证研究证实。
实证证据
早期的截面数据研究(如Friedman 1957)发现,高收入群体的平均消费倾向(APC)低于低收入群体,但若按持久收入分组,APC基本恒定——这恰好是PIH的预测:高收入群体中正向暂时收入占比更大,拉低了APC。
更直接的证据来自自然实验:Bodkin(1959)发现二战退伍军人将意外遣散费的大部分储蓄而非消费;Hsieh(2003)利用阿拉斯加永久基金分红数据,发现消费对分红的反应远小于PIH预测的确定性等价水平(但仍显著为正,催生了"超额敏感性"文献);Johnson, Parker与Souleles(2006)分析2001年美国退税支票,发现约20-40\%在收到后三个月内被消费——高于零,表明存在流动性约束或有限理性。
这一偏离催生了缓冲库存储蓄模型(Buffer-Stock Saving)和行为生命周期假说等扩展理论,后者引入心理账户和自我控制来解释为什么即使正向暂时收入也会产生部分消费。
政策含义
正向暂时收入的低MPC特征对宏观经济政策设计有深远影响:暂时性减税的政策效果远弱于持久性减税——如果居民将减税视为正向暂时收入(TYD),则大部分被储蓄,对总需求刺激有限;而宣布为持久性减税(TYD被视为的提升),乘数效应更大。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布什退税计划的实际刺激效果弱于预期,即为典型案例。
此外,消费信贷市场的完善程度也会调节暂时收入MPC——流动性约束下的家庭即使获得正向暂时收入也会立即用于偿还债务或消费,表现为高于PIH预测的M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