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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权溢价之谜
股权溢价之谜 (Equity Premium Puzzle) 股权溢价之谜 (Equity Premium Puzzle) 是金融经济学中的一个经典悖论,由拉吉尼什·梅赫拉 (Rajnish Mehra) 与爱德华·普雷斯科特 (Edward Prescott) 于1985年正式提出。该谜题指的是:在美国等发达经济体的长期历史数据中,股票(权益)相对于无风险
股权溢价之谜 (Equity Premium Puzzle)
股权溢价之谜 (Equity Premium Puzzle) 是金融经济学中的一个经典悖论,由拉吉尼什·梅赫拉 (Rajnish Mehra) 与爱德华·普雷斯科特 (Edward Prescott) 于1985年正式提出。该谜题指的是:在美国等发达经济体的长期历史数据中,股票(权益)相对于无风险资产(如短期国债)的平均超额收益率(即股权溢价)远远超过了标准一般均衡模型在合理风险厌恶水平下所能解释的范围。
经验事实
Mehra 和 Prescott (1985) 利用美国1889年至1978年的数据发现,股票年均实际收益率约为7\%,短期国债仅为约1\%,股权溢价高达约6\%。后续研究更新了数据,结果依然稳健:股票的历史收益率远高于无风险资产,差距在数量上十分显著。
标准理论模型的预测
在标准的消费资本资产定价模型 (Consumption CAPM, CCAPM) 框架下,股权溢价 由以下欧拉方程决定:
其中 为相对风险厌恶系数 (Coefficient of Relative Risk Aversion, CRRA), 为消费增长率的标准差, 为股权超额收益率的标准差, 为消费增长率与股权收益率之间的相关系数。代入美国数据的典型值——,,——若要产生6\%的股权溢价,所需的 值高达约50。然而,大量微观经济实验和实证研究表明,合理的 CRRA 系数应在1到10之间,多数经济学家认为其上限不超过10。这个巨大的差距构成了谜题的核心。
谜题的另一面:无风险利率之谜
与股权溢价之谜相伴而生的是无风险利率之谜 (Risk-Free Rate Puzzle)。若投资者风险厌恶程度极高,他们会大量购买无风险资产储蓄,压低无风险利率至极低甚至为负。然而现实中的无风险利率并未低到模型所预测的程度。单纯调高风险厌恶系数无法同时解释股权溢价和无风险利率,两个谜题相互交织,挑战更强。
可能的解释与拓展
标准 期望效用 理论无法解释该谜题,学者们从多个方向进行了拓展:
- 习惯形成 (Habit Formation):约翰·坎贝尔与约翰·科克伦 (1999) 提出的习惯形成模型假设投资者的效用不仅取决于当前消费水平,还取决于相对于历史消费习惯的偏离。这使得投资者的有效风险厌恶程度随经济周期发生大幅变化,从而在不设定极高的 的前提下放大股权溢价。
- 罕见灾难风险 (Rare Disaster Risk):罗伯特·巴罗 (2006) 等人提出的罕见灾难模型认为,投资者预期未来可能发生极端经济灾难(如大萧条、战争、严重通胀),因此要求较高的股权溢价作为补偿。即使这些灾难本身十分罕见,其巨大的负面冲击仍足以解释溢价水平。
- 异质性投资者与有限参与:并非所有家庭都参与股票市场。现实中多数家庭的金融资产配置以银行存款和国债为主,而股票市场的参与者集中于高收入、高净值群体。这种有限市场参与 (Limited Stock Market Participation) 意味着股权溢价仅由少数风险承受者决定,溢价水平由此被推高。
- 前景理论与损失厌恶:行为金融学学者引入前景理论,认为投资者对损失比对收益更敏感(损失厌恶)。什洛莫·本纳齐与理查德·塞勒 (1995) 的短视性损失厌恶模型将短视评估与损失厌恶相结合,成功复现了较高的股权溢价。
- 生存偏差与数据挖掘:部分学者对谜题本身的存在性提出质疑。他们认为,美国20世纪作为全球最成功的经济体之一,其股市表现可能是一个幸存者偏差 (Survivorship Bias) 的结果。若将视角扩展至其他发达国家(如法国、德国、日本)的历史数据,股权溢价大幅降低,谜题的显著性也随之减弱。此外,样本选择期、数据修正方式等因素也可能导致溢价被高估。
学术意义与影响
股权溢价之谜的提出对现代金融经济学产生了深远影响。它揭示了标准代表性行为人范式在解释资产价格方面的局限性,催生了行为金融学、习惯形成模型、罕见灾难模型等大量新研究方向。该谜题促使学界重新审视理性预期与市场效率的基本假设,推动了对资产定价微观基础的理论创新。在实践层面,股权溢价的大小直接关系到养老金规划、资本成本估算和长期投资策略的制定,具有重要的政策与实务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