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平方和 (Total Sum of Squares)
总平方和(Total Sum of Squares,简称 SST)是回归分析和方差分析中衡量因变量总变异量的核心指标。在回归模型 yi=β^0+β^1xi+ei 中,SST 定义为因变量各观测值 yi 与其均值 yˉ 之差的平方和:
SST=i=1∑n(yi−yˉ)2
其中 n 为样本容量,yˉ=n1∑i=1nyi。SST 刻画了因变量在样本中的总波动程度。SST 越大,说明观测值在均值周围的离散程度越高;SST 越小则观测值越集中于均值。SST 除以自由度 n−1 得到因变量的样本方差 sy2=SST/(n−1),揭示 SST 与方差概念的内在联系——SST 本质上是未除以自由度的离差平方和。
平方和分解
SST 的核心意义在于它可分解为两部分:回归平方和(Sum of Squares of Regression,简称 SSR)与残差平方和(Sum of Squared Errors,简称 SSE)。数学表达式为:
SST=SSR+SSE
其中 SSR=∑i=1n(y^i−yˉ)2 衡量模型解释的变异量,SSE=∑i=1n(yi−y^i)2 衡量模型无法解释的残余变异量。普通最小二乘法(OLS)保证这一分解成立,前提是模型中包含截距项。该分解之所以成立,是因为 OLS 的正交条件保证了残差与拟合值不相关,且残差之和为零。
从向量几何角度看,SST 对应因变量向量 y(中心化后)的欧几里得范数平方。SSR 是 y 在模型解释变量张成的列空间上投影的范数平方,SSE 则是该投影的残差向量(正交于解释变量空间)的范数平方。三者满足勾股定理关系:
∥y−yˉ1∥2=∥y^−yˉ1∥2+∥y−y^∥2
这一几何视角将 SST 的分解直观化为高维空间中的直角三角形关系,是理解线性回归代数本质的关键。
决定系数 R2
基于 SST 和 SSE(或 SSR),可定义回归模型的决定系数:
R2=SSTSSR=1−SSTSSE
R2 的值域为 [0,1],表示因变量的总变异中能被模型解释的比例。R2=1 时模型完美拟合所有观测点(SSE = 0);R2=0 时模型完全无法解释因变量变异(SSR = 0,即模型预测值恒等于 yˉ)。在多元线性回归中,增加解释变量会机械地提高 R2,故常使用经自由度调整的调整 R2:
Rˉ2=1−SST/(n−1)SSE/(n−k)
其中 k 为模型中参数个数(含截距项)。调整 R2 通过对均方而非平方和取比,惩罚了不必要的解释变量。
与方差分析的关系
在方差分析(ANOVA)中,SST 同样扮演核心角色。单因素方差分析将总变异分解为组间平方和(SSB,即处理效应导致的变异)与组内平方和(SSW,即随机误差导致的变异):SST=SSB+SSW。F 检验统计量正是基于 SSB 与 SSW 的比值构造:
F=SSW/(n−k)SSB/(k−1)
其中 k 为组数。这一分解框架是实验设计和假设检验的理论基础。在回归分析的 ANOVA 表中,SST 对应的行通常列在表格最下方,作为总变异的基准参考值;SSR 和 SSE 则分别对应回归模型和残差项,帮助研究者评估模型的整体显著性。
自由度和均方
与 SST 对应的自由度是 n−1(因中心化损失一个自由度)。将 SST 除以自由度得总均方(Total Mean Square):
MST=n−1SST
MST 实际上就是因变量样本方差的无偏估计量。在回归语境中,SSR 的自由度为 k−1(k 为参数个数含截距),SSE 的自由度为 n−k。回归均方 MSR=SSR/(k−1) 与残差均方 MSE=SSE/(n−k) 之比即为回归 F 统计量:
F=MSEMSR=SSE/(n−k)SSR/(k−1)
该统计量用于检验回归模型的整体显著性(即所有斜率系数是否同时为零)。MST 虽不直接出现在 F 检验中,但作为 SST 的标准化形式,它为各平方和提供了可比较的尺度。
计算示例
考虑因变量 y=[2,4,9,8,7] 与自变量 x=[1,2,3,4,5]。均值 yˉ=6。OLS 回归得 y^=[3.4,4.7,6.0,7.3,8.6]。SST、SSR 与 SSE 计算如下:
SSTSSRSSE=(2−6)2+(4−6)2+(9−6)2+(8−6)2+(7−6)2=16+4+9+4+1=34=(3.4−6)2+(4.7−6)2+(6.0−6)2+(7.3−6)2+(8.6−6)2=6.76+1.69+0+1.69+6.76=16.90=(2−3.4)2+(4−4.7)2+(9−6.0)2+(8−7.3)2+(7−8.6)2=1.96+0.49+9.00+0.49+2.56=14.50
验证得 SSR+SSE=16.90+14.50=31.40,与 SST = 34 略有差异,系四舍五入所致。精确计算下 SST = SSR + SSE 严格成立,体现 OLS 平方和分解的数学精确性。